帐篷酒店
所以,对于没有装备的新手,究竟还有没有办法体验这种露营方式?尽管连续好几天沉浸在观摩杭州的露营文化当中,我们却一直没有机会去真正体验。帐篷酒店似乎给我们这种既不想立刻烧钱买上一批装备,又没有资深露营玩家朋友可以蹭的人群提供了解决方案。
诺漫营是杭州本地提供帐篷酒店服务的一家机构。2017年前,这家公司还主要提供民宿服务,后来才开始在桐庐民宿周边的草地上试运行帐篷露营。虽然反馈不错,但当时市场相对民宿还太小,很多人仍然将露营视为“吃苦”。
周末,杭州植物园里举办了户外主题的大型集市活动“plantb城市森林计划”
从舟山码头出发,行船近20分钟后,便可抵达诺漫营的刺山岛营地。步行穿过一片滩涂,在岛上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,几顶放着乳胶床垫的帐篷早就已经准备好了,非常适合懒惰新手“拎包入住”。因为距离近,风景优美的浙江成为辐射江浙沪的露营胜地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日本大规模兴起露营活动,与日本多山、多森林的地形,以及温和的气候条件不无关系。而同样具备相应自然条件的浙江,如今也成为了国内露营文化发展最快的地方。
“2018年应该算是在做科普,到了2019年就已经有市场发展的苗头了,大家开始接受这件事情。去年被认为是所谓的‘露营元年’,疫情之后大家不想待在室内,都往户外跑。”在诺漫营工作的番茄表示,前几年他们都只在春秋旺季提供帐篷露营服务,但从去年开始把这项业务独立了出来,进行全年运营。2020年4月刚“解封”后,他们的订单量激增,这些喜欢新鲜事物的年轻人约满了他们每一个工作日、假期的服务,所有人员都在超负荷工作。
浙江对露营市场反应最快。一两年间,大大小小的营地都冒了出来,许多营地是圈一块风景不错的地,旁边建上一两间卫生间,便可以运营,但大部分都对环境缺乏保护意识。在我们采访的过程中,几乎每个人提起松林湖都充满遗憾和叹息。松林湖在安吉,有一片长在湖边的松树林,地面上长年累月地覆盖着厚厚一层松针,非常美丽。然而因为管理不善,不限人数,越来越多的露营者来到这里,地面上的松针基本已经被踩秃,不复当年的景色。
诺漫营刺山岛营地,每周接待许多渴望体验露营的游客
尽管省去了自己搭建帐篷的过程,但露营这种方式本身仍然在考验着被现代便捷生活娇惯坏了的人。营长灰灰给大家准备了一桌捞火锅,小锅架在利用气罐燃烧的气炉上慢慢烧。对面男生怀疑自己的气罐没气了,因为水一直烧不开,但他又不想起身,嘟囔着:“有没有海底捞的铃,按一下就有服务员过来。”
很快,大家对露营的精髓就是“发呆”达成了共识。这里的天色黑得太快,吃完晚饭才7点,夜幕下过分的安静令人恍惚,以为已经到了深夜。灰灰给大家燃起了篝火,看着在有些凉意的风中闪烁的火光,我顿时明白了那些野奢“玩火”的乐趣。在远离了城市灯火,重新把生活简化为劳作、吃饭、睡觉等简单旋律后,那种生活的重压似乎正离我远去了。
虽然帐篷已经被垫高,但海岛过分的潮湿,仍然令人夜里躺进去时略感不适。城市里的猫大都逐渐丧失了战斗能力,此时帐篷外两只野猫却发出了原始的嘶吼,听上去像是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。然而,在阵阵嘶叫声里,我居然觉得踏实,很快进入了梦乡,直到早上6点被太阳唤醒。
诺漫营刺山岛营地,每周接待许多渴望体验露营的游客
“早啊!”大家互相打着招呼。从昨夜才认识的朋友手中接过一杯咖啡,这种友善冲淡了海风的咸湿,让人感到许多暖意。王晶敏提到他每次露营,一顿折腾后总是想着下次不要这样了,但很快又会按捺不住地重新出发。尽管在杭州,没有一顶花花绿绿的家用帐篷能随意进入野奢营地,对形式有着看起来似乎极端的讲究,但在这个遍布互联网大厂的城市里,人们确实正在用力寻找一种投入自然世界,重新审视自己生活的方式。
现代社会存在着许多无法割舍的物质性的东西,令我们无法像苦行僧一样与它们彻底断开联系,但当结束一段短暂的露营生活回到家中时,就和野奢所需要的收纳技巧一样,我们或许会简化自己的生活,至少让它看起来不再那么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