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年过去了,eBird已成为世界上最成功的公民科学项目。 截至2016年6月,全球用户已经上传了3.33亿条记录。 仅2016年5月,他们报告的鸟类目击次数(1180万次)就比eBird最初6年收到的总数还多。再过不久,记录总数就会达到5亿。

通过eBird,个人可以上传自己的鸟类观察记录。

威廉·伊格尔·克拉克把这张地图放在“从地理视角看英国鸟类迁徙”的章节中。他在章节末尾处写下的断言,如今看来尤其有先见之明:“细节必须留给当地的观察者来补充——只有他们才有机会获得必要的专门知识。”
看到eBird如今的成功,你会很惊讶它当初没有一炮打响。“我们当初吹得天花乱坠,你懂的,比如说 eBird将改变世界之类的。”克林回忆道,“然后我们在2002年秋季发布了eBird,却没人参与——好吧,只有很少人参与。项目开始的前三年,我们实际上并没有看到什么增长。”
后院数鸟活动每年都在发展壮大,eBird却停滞不前。克林和康奈尔的整个团队都一筹莫展。
反对者坚持认为,向eBird提交数据难度太高。于是在2006年,实验室重组了团队,雇用了观鸟群体中的两位杰出成员:克赖斯特·伍德和布赖恩·沙利文。两人分别给全实验室做了报告,提出的建议都一样直截了当:“不能再把eBird看作公民科学项目。”
早期,许多观鸟者都会去用一次这个网站,但很少再回来。为了让他们持续参与,伍德建议实验室从看鸟、做记录等观鸟者已经在做的事情入手,帮他们做得更好。这种策略直接来自硅谷。
相比于试图说服人们帮助科学家,伍德更想为观鸟者创造工具。他想让eBird变得更好玩。如果有足够多的数据涌入,保护和研究工 作就可以跟上。但最开始阶段,需要的是用户。
“我的eBird”(My eBird)于2006年9月投入使用。 几乎一夜之间,这个网站就从一个让人花时间做志愿服务的地方,变成了供人们分享和炫耀的所在。
观鸟者原本就是很有竞争意识的群体,这下他们突然有了 把个人鸟种记录和别人进行比较的机会。发现罕见鸟种、清单上鸟种较多或质量较高的观鸟者,都能马上得到嘉奖。
排行榜上很快就填满了争当地区榜首的严肃观鸟者,eBird的博客还会评出“月度最佳观鸟人” 的荣誉称号。
“这很快就成了人们为之自豪的资本,” 克林说,“如今,大家会把‘eBird 观鸟榜第五名’写到电子邮件签名里。”
要是用户把小加拿大雁错认成加拿大雁怎么办? 这样的目击记录会被研究采用吗?如果人们恶作剧 提交错误记录怎么办?我们问起伦敦公园里的斑头雁,它们的自然栖息地远在数千公里外的亚洲。
eBird的工作人员伊恩·戴维斯在笔记本电脑上调出这条记录,点击显示该记录下发生过的所有操作。他指出:“一开始,自动的数据质量过滤系统会把斑头雁的记录标记为待确认,但之后,我们的审核员接手确认了目击记录,证实这是引入的外来物种。”
eBird在全世界有超过1400名可靠的专家,他们都自愿花时间来检查可疑的记录。但审核员怎么知道伦敦的斑头雁是有效记录呢?
“这是结合已有的知识和当地专家的意见来判断的,”戴维斯说,“不过最好的办法还是通过照片或录音,这些是确凿无疑的目击 证据。”
2015年11月,eBird引入了在清单中附加多媒体附件的功能。自那以后,用户已经上传了1125000幅图像。讲到这里,克林欣喜地笑了。“世界上一共有10000种鸟,我们5个月就记录到了8000种。”
在与eBird团队几小时的相处中,我们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,他们每天的工作并不仅仅是管理一个产 品。他们自己就是产品的顶尖用户。(伍德目前在清单排行榜上稳居第17位;克林在28位。)
“通过用户提交的数据,我们基本就能看出观鸟水平的高低。我们也会在模型中考虑这个因素,以提高用于分析的数据质量。”
“什么样叫观鸟水平低?”我们问道。克林毫不迟疑地回答道:“就是你在一个地方站了一个小时,却只看到一只鸽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