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沟渠同时启动的还有黄淮水系之间的勾连工作——鸿沟。魏惠王十年(公元前361年),迁都大梁(开封)的魏国人着手开挖鸿沟,先是“入河水于甫田,又为大沟而引甫水者也。”即大约是从北面的黄河与荥泽引水入中牟县西的圃田(古代大湖),然后从圃田开大沟东至大梁,随后又从大梁城开大沟,引圃田水东行,然后折而向南,与淮河相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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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此,黄河水系与淮河水系实现第一次人工联通,从而形成了一张联济、濮、颖、汝、泗、睢水的河淮水网体系,同时在淮河以南还可以与春秋时期吴国的邗沟(沟通江淮水系)同长江流域连接起来,达成了全国水系的全面联通,《史记·河渠志》载:“此渠皆可行舟,有余则用溉浸,百姓飨(享)其利。至于所过,往往引其水益用溉田畴之渠,以万亿计。”黄河航运的外联促进了临淄、定陶与濮阳等一大片战国城市的兴盛,以黄河为中心的庞大的水运体系使得战国末年商业取得了巨大发展,从而塑造了黄河航运的第一次高光时刻。
汉唐的辉煌与隐患
当秦汉帝国完成了大一统的历史任务后,黄河作为帝国统治核心区域的水上命脉,却依旧长期发生水患灾害,仅见于史书记载的有十五年十六次。
尤其是汉武帝元光三年(公元前132年)河决濮阳瓠子堤(在今濮阳县西南)后,竟有二十多年任其泛流,“东南注巨野,通于淮泗”,“岁因以数不登,而梁、楚之地尤甚。”豫东、鲁西南、皖北和苏北一带从此开始成为了后世有名的“黄泛区”。
在濮阳、顿丘与酸枣以东黄河泛流成灾的同时,黄河通航漕运却获得了现象提升。西汉王朝定都关中后,初期从崤山以东通过黄河向关中的漕运量并不很大,文帝之前“转山东粟以给中都官,岁不过数十万石。”
然而随着西汉诸帝“徙山东豪杰名家且实关中”的政策不断推行,关中人口暴增。到武帝时,“山东漕益岁六百万石。”负责运粮的漕船多达五百艘。汉武帝时还专门令郑当时开凿了漕渠,自长安引渭水,经渭河南岸的秦岭北麓向东,到潼关附近汇入黄河。因为漕渠顺直,避开了渭河的迂曲险阻,大大缩短了航程,更节省关中段的运输时间。

古代漕运盛况
不过,即使避开了渭河险阻,三门砥柱之险始终是黄河航运的心病。黄河航运“漕从山东西,岁百余万石,更砥柱之限,败亡甚多,而亦烦费。”为了克服难题,西汉政府先后提出了三个航运方案:

砥柱山位于河南陕县东北的三门峡黄河中间,长期阻碍黄河航运;图源.pexels
其一是发展河东汾阴、蒲坂、皮氏等汾河流域的耕田,从而用河东粮仓来分担东方黄河漕运的压力,然而奈何河道移徙,田者不能偿种,河东渠田遂废。
其二则是沟通关中地区斜水与汉中地区褒水,在平缓山梁中穿凿道路,用水运—陆运—水运的模式从汉中到南阳一带获得补给。不过,理想很丰满,先是很骨感。褒斜道顺利通车之后人们才发现褒水与斜水上游“水湍石,不可漕”,高落差与崎岖的水道再次埋葬了汉帝国的这次航运尝试。
最后,汉朝决策者决定放弃绕道政策,直接对“砥柱之险”本身开刀,意图进行劈山凿石,扩宽河面,以便利航运。但实践的结果却是“镌之裁没入水中,不能去,而令水益湍怒,为害甚于故。”(《汉书·沟洫志》),也就是说凿下来的大石块坠入河中,反而激使河水更加湍急。最终,对于三门峡砥柱之险的各种谋划全部宣告失败,巨大的隐患也只能留给后世。